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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儿子入学,我们举家回到了故乡。不仅是孩子,在外地呆了二十多年的我也是诸多的不适应。
旧邮局巷。巷子很长,有一个公厕,也有很多旮旯。夏天,三五成群的闲散妇女把孩子送到学校或者幼儿园就会聚在干净的水泥阶面上打牌。老人们的屁股垫子随着日头从巷子东边挪到巷子西边。即便是冬天,只要有太阳,就有靠着墙根晒暖暖的老人和狗。
人多,公厕仿佛是不大够用,时常会见到立在旮旯里半佝着腰解手的男人。儿子从小在“哏儿都”长大,听不懂本地方言,也看不懂乡人的个别行为,他把从外面听来的吵架用语鹦鹉学舌地搬回来问我什么意思,每次我一边使劲抚开皱起的眉头,一边说:这叫地域文化,呆久了就会懂了——
当他第一次看到墙角立着的男人八叉的双脚下绵延出造型特异的“溪流”他问:“妈妈,他这是干啥呢?”
“他肾虚!”我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引导孩子的认知,只好敷衍。
明明不远处就是公厕,而且巷子里男男女女、人来人往,背转身子就能营造出一片自我的天地,且能畅快淋漓地一泻千里,无论是作为女人的我,还是作为男人的儿子都无法理解这种从容淡定。很常一段时间,他一看见有人立在墙角他就会仰起脸跟我说:“妈妈,他也肾虚。”
不解归不解,时间久了就习以为常了。心里虽然始终翻腾着厌恶也只能绕远点儿假装视而不见。
可也有让人不能假装的偶然——
那次,我跟女儿一起上街,走到人武部墙外面,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衣冠楚楚迎面过来,刚要擦肩而过,男人便转身自顾无人地面向旮旯掏出老二行方便,女儿羞涩地低下头牵着我加快了脚步。瞬间,我怒从心头起,让闺女先走,自己径直冲到男人跟前,扳过肩膀质问他:“你是肾虚还是前列腺?看不见前面有厕所吗?”
显然,男人活那么大也没见过这种阵势,一脸懵逼瞅着我发愣,憋着半泡尿的老二在裤门襟内探头探脑,一挺一挺的梗脖。
“前面有厕所,去厕所尿去,真TM没出息,再掏出来爷立马给你揪下去!”我呵斥道。男人嗫嚅着动了动嘴唇,乖乖地拉上了拉链,奔厕所的方向边走边叨叨:“哪来这么个楞货了……”
回到家里,女儿给他爹描述了事情的经过,俩人几乎笑岔气,最后一致评价我不能算大侠,顶多是个神经病。
心理学讲,行为另类的人属于分裂型人格,我竭力地想把这些分裂统为一体,最近几年努力地克制这类事情频发,况且我腿脚不好,万一发生了冲突我怕跑不了。
上次孩子期末考试后我坐公交去开家长会,路上上来七个年轻男女,投了五块钱币。我赶紧别过头假装没看见;前几天在一个文学群里嗅到了一种所谓文人特有的气息,随即复制了一段权威学者的文字妄图“正风肃纪”,刚发出我又撤了回来。
我默默地告诫自己,注意和谐!